先說,這篇微虐,但是最後有稍微那麼一點點治癒(?)
這篇拖了很久很久才寫完,中間一直卡著,
直到聽了二宮和也的痕跡、大哭了一番之後才把這篇文寫完。
所以,也請大家配著這首歌來看這篇文吧(雙手合十)→二宮和也的痕跡

=================================================================================

段野被腹部的傷口痛醒,吃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潔白的房間裡。窗戶沒關,清透的白色窗簾隨著清風微微飛揚,陽光穿過窗簾灑在床尾。

一個黑道少當家能被陽光沐浴也是夠諷刺的。

黑道少當家......?

這個關鍵字突然喚醒他的記憶,讓他想起去北川家的那晚,接著想起郁夫,想起自己受傷的原因,想起令他安心不已的那句:「我們回家。」

可是接下來他就沒有任何記憶了。我在哪?郁夫又在哪?
段野龍哉生平第一次覺得驚慌。

房門倏地被滑開,是深町。

深町一見少當家醒過來,激動的忘記請安,趕緊先打電話向大姐頭報告好消息。又忙前忙後的叫醫生喚護士,吩咐精挑細選的營養師兼廚師開始料理調養餐。好不容易才終於冷靜下來站在段野的病床邊,撇過頭抹去自己眼角溢出的淚水。

段野沒有心思話家常,一開口就問自己最在乎的事:「郁夫呢?

本想開心的跟少當家先來幾句溫馨的重逢感言,這下即將脫口而出的話,一瞬間又全部重回肚裡。

唉,該說的還是得說。

深町不帶感情、機械式的把後續他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若不抽離自己的感情,他沒辦法說出口。

段野跟著郁夫離開之後,深町也在警察抵達之前迅速離開北川別墅,立即向我孫子會大姐頭報告少當家的行蹤,也說了少當家傷重,被郁夫帶往樂園。我孫子會大姐讓深町帶上段野組的組員立刻前往樂園,自己也會即刻出發,在樂園與大家會合。

段野在去樂園的路上陷入昏迷,接下來的事情沒有人知道,只是深町一趕到樂園,便聽見那駭人的槍響,深町發瘋似的奔向樂園。迎接他的是慘不忍睹的畫面,郁夫崩掉自己的頭,血跡四散。

段野一動也不動的坐在郁夫身邊,深町急忙確認段野的生命跡象,還好,即使很微弱,但還是能感受到少當家的脈搏。

我孫子會的大姐頭也趕到樂園,可適才的槍響必定會驚擾附近居民,這麼敏感的地點,警察只怕是已經在路上了。我孫子會的手下們分秒必爭,迅速又有條理的將段野抬上擔架、抬進我孫子會私自改裝的醫護車,醫生護士早已待命,隨時準備開始搶救。

其實段野沒有傷到重要器官,只是求生意志過於微弱,導致沉睡了三天才醒過來,彷彿潛意識已經知道醒來就要面對痛苦現實。

為什麼?段野的腦子裡不停轟轟作響,想的都是為什麼:為什麼是郁夫死了?

段野心裡的痛苦無處釋放,竟然一拳一拳的捶打自己腹部的傷口,想用身體的疼痛去掩蓋內心撕裂的痛楚。

深町嚇得趕緊制止段野的自殘行為,傷口復原的很慢,經過這麼一折騰,馬上又滲出血,醫生護士又是一陣手忙腳亂的換藥包紮,但是段野幾乎處於發狂的狀態,不願意好好配合,不得已,醫生只能施打鎮定劑,讓段野再度昏睡過去。

=================================================================================

再度轉醒的段野對於任何問話都恍如未聞,只是靜靜地望著一陣一陣被風揚起的潔白窗簾,不願進食,只能用點滴勉強灌輸身體所需營養,被動的活著。

僅僅只是活著而已。

偶爾來探望的我孫子桐乃看見這樣消極的段野,都不知道自己當初堅持救他的決定是否正確。安置段野的屋子是我孫子桐乃的私人秘密處所,即使是我孫子會長也不知道這個地方,段野入會時在我孫子桐乃的手下成長、學習,大姐頭內心將段野視為自己的最重視的學生。

桐乃跟深町會面數個心理醫生之後,決定選擇刺激段野的治療方法。

又過了幾天,深町帶來一位客人,段野依然一動也不動的坐臥在病床上,客人坐在病床邊,示意深町可以出去了。深町出去好一會之後,這位客人才開口:「噬尾龍項鍊,我幫你帶來了。」段野終於有了反應,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美月

前幾天深町在美月回家的路上說要和她談談,兩人在深町的車裡說起那天之後兩邊的狀況。美月短時間內失去父親、失去一個對她而言不僅僅只是「搭檔」的人,雖然不知道段野龍哉的下落,但心裡也明白大約是受到我孫子會的保護。美月在碰到深町前才剛遞出辭呈,她已經不想再做警察了。

深町接著說出少當家的狀況,希望美月願意去跟少當家見一面,這已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等到警視廳為郁夫辦的喪禮結束之後,美月配合深町的要求,矇上眼睛前往段野的處所。

美月遞出噬尾龍項鍊,段野伸出手接過。兩個被拋下的人,沈默不語。

然後美月聽見頻率越來越高的啪嗒啪嗒聲,段野的眼淚終於潰堤,緊緊的握著噬尾龍項鍊,痛哭失聲。

深町知道自己老大的個性,段野龍哉肯定不願意讓人看到自己這麼脆弱的一面。他對美月使個眼色,美月點點頭,起身走出段野的房間。

深町一樣矇上美月的雙眼,把她送回住宅,在她上樓之前,深深鞠一個躬,內心所有的感謝無法用言語表達,一起經歷了這些事情的他們也不需要用言語就能理解彼此的意思。也是一種怪異的患難真情吧。

=================================================================================

當深町再度回到我孫子的秘密會館時,多年陪在老大身邊的敏感神經馬上察覺會館實在是過度靜謐,已經到了一種死寂的地步。心裡覺得不妙,加快了腳步走往老大的房間。還沒走到房間就見到長廊上一個又一個被揍昏的手下,深町心頭一驚,猛的衝進去,可迎接他的是空蕩蕩的房間。

段野消失了。

當下反應是想要叫外面的手下進來,命令他們出去找,可馬上又想起來會館裡面的人手只怕是都被老大打暈了,老大的手勁只怕還得讓他們睡上一段時間,只好掏出手機打給大姐頭。他們第一個去的地方就是墓園,然而並沒有看到段野的身影,留幾個人在這邊駐守之後他們又去了樂園、去了段野的個人住所、去了龍崎郁夫生前的住所、又去了只有深町才知道段野跟郁夫的秘密同居住宅,都沒有看到任何段野來過的痕跡。大姐頭跟深町就這樣持續找了七天七夜之後,終於放棄了。

他們太清楚段野龍哉了。段野這幾年能夠在如此狠絕的黑社會中爬到我孫子會第二把交椅的地位絕對有他過人的能耐,再加上他神乎其技的偽裝技巧,只要他不想被找到,就根本沒有人能夠找到他。

=================================================================================

就在深町一把車子開出會館時,段野就開始行動了。他輕輕輕鬆鬆的打昏走廊上所有的手下,他們也沒人敢真的對他動手,所以很快就倒成一片。在經過一陣拳腳之後,腰腹上的傷口還是不爭氣的滲出血,段野在離開會館之前,還給自己重新包紮,換成上深町帶過來的休閒服,直挺挺地走出會館。

他沒有去所有可能可以找到他的地方,無論是墓園、還是住宅。他攔下計程車,先去他跟郁夫一起租下的置物櫃,裡面放著不執行警察職務時的郁夫用的槍和幾把鈔票。看到槍的瞬間,他心底重重的抽痛了一下,他沒有任何猶豫就把槍拿了塞進自己的褲腰,再抄起所有現金、把置物櫃門關上。

這幾天他都住在附近的旅館,三餐也都只吃飯店提供的飲食。這間旅館的視野不錯,位置也很不錯,他站在窗邊偶爾都可以看到深町帶著人手跑來跑去。雖然讓他們這樣白忙一場不太好,不過,嘛,也沒有以後了,就讓他們好好享受最後一次當我的手下吧。

直到風頭過去之後已經七天。當段野走出旅館的時候以為自己呼吸到外面的空氣時心情會好一些,後來才發現,在旅館裡面的鬱悶並不是因為閉門不出。他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墓園,這邊已經沒有我孫子會跟深町的人馬了。

他以為這麼多天沒有流淚之後的自己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可當他看到墓碑上的「龍崎郁夫」四個字時,心痛的感覺如此確實,他才知道自己並沒有接受,而是一直再逃避、一直不讓自己去想。

郁夫的身影明明就還清晰的在他的腦海裡,怎麼會躺在這個冷冰冰的墓地裡呢?

郁夫喃喃的問他:「今天晚上要吃什麼呢?」的聲音明明也還清晰的在他耳邊迴盪,可他怎麼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揉揉他的頭髮說:「你不是就只想吃蛋包飯嗎?」

郁夫的每個笑容都還清晰的刻在他心上,可他怎麼就不能在像以前一樣大力的把他摟進懷裡狠狠的吻遍他的唇?

段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想到自己再也沒有辦法緊握郁夫軟軟的手,心就痛到無法承受。他難受的緩緩蹲下,蹲在郁夫的墓前,泣不成聲。

他以前只擔心自己會因為道上的鬥爭而讓郁夫一個人活著,想到郁夫要一個人活著、沒有他照顧就難受,於是就更努力的增強自己的實力、爬到更高的位子獲得更多的尊嚴。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活在一個沒有郁夫的世界......

他在去樂園的路上回想著......
從多久以前就開始了呢?他都快要記不清了。
郁夫剛到樂園那個樣子啊,傻楞楞的,還哭著鼻子。想到這裡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想起剛到樂園的郁夫,對環境還極為陌生,自己還被迫帶著郁夫去認識環境,然後這人就這樣賴上他了。玩遊戲要找他、晚上要上廁所也要他陪、晚餐也要等他上桌才要一起吃、去上學之後也要跟他一起走。

一個多小時之後,車子駛進樂園。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樂園的大門。
深町說,他是在這個地方找到他們的。
血跡並沒有清掉,已經乾掉變成深褐色。看遍傷口、屍體和血的他,第一次看到血這麼難受。
整個下午他就呆坐在郁夫最後的地方旁邊,呆愣地望著地上。
他已經不想理會那遍布五臟六腑的疼痛了,就讓他們麻木吧,就讓他們陪著我過著以後的日子吧。

直到傍晚,朱紅色的夕陽照進樂園,意外地吸引了段野的目光。
他茫然的抬起頭,雙腳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緩緩的移步走出室內、走往海邊的沙灘。

他坐在沙灘上的枯木上,想起從前跟郁夫最常待在這裡。無論是在結子死前還是死後。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常常跟郁夫玩的遊戲,他脫下鞋子,把褲管捲了幾折起來,踏進海水裡。
以前他跟郁夫很愛玩踩影子的遊戲。
郁夫小的時候跑得有夠慢,老是輸,讓段野沒勁。可後來郁夫越跑越快、反應也越來越快,舉動也不像剛來樂園那時一樣老實,開始會學他用一些小聰明。常常玩到後來都是兩個人跌在海上,影子疊著影子,分不清誰是誰。

可如今,海面上就只剩下自己的影子了......

郁夫,你還會痛嗎?你在那邊會寂寞嗎?
你有看到結子嗎?她是不是還是跟以前一樣呢?
結子,如果你找到郁夫了,可不可以幫我照顧他呢?
他最喜歡吃你做的蛋包飯了,我們長大之後找了好久都沒有辦法找到跟你做的一樣的蛋包飯......
郁夫,你好狡猾,這樣就只有你可以吃結子的蛋包飯了......

郁夫......我好想你......

=================================================================================

當深町再次看到段野龍哉的時候,已經是在將近十年之後了。深町因為不願意在除了段野龍哉以外的人底下做事,最後他是直接成為我孫子桐乃的親信。這次是因為有事情必須到比較遠的地方去打探一下消息,卻意外地看到段野龍哉。

起初他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一個和從前截然不同的段野龍哉。他穿著以前從來沒有看他穿過的普通白色上衣、牛仔長褲,帶著幾個孩子從一座獨棟的住宅裡面走出來。

段野卻是毫不意外,只是像看到老朋友一樣,親切的喊了一聲:「呦!深町!」。深町完全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一頭霧水的「欸?」了一聲。段野笑一笑,說道:「你先進去吧,我要帶這幾個小鬼去學校」,說罷便拉著幾個鬧哄哄的小鬼頭往幼兒園的方向走去。

站在庭院裡面的深町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在處在震驚著段野的反差。欸?殺人不眨眼的老大現在變親切的家長?!

從別墅裡面走出另一位大約二十五歲的年輕小伙子,那一頭亂糟糟的捲髮和熟悉的笑容讓深町嚇了一大跳。這個年輕的小伙子請深町進屋來坐,深町嚇得直擺手說不用了,小伙子也不勉強他,就困惑著進屋去了。他眨眨眼之後又揉了揉眼睛,的確很像龍崎郁夫,但這絕對不是他。過了一會兒之後,小伙子端著杯水出來遞給深町,又再次確認深町不願意進屋之後才又回到屋裡去。

在等段野龍哉回來的這段時間裡面,深町一直在胡思亂想,替代品?欸?老大會稀罕替代品嗎?不會吧?!欸?那這個年輕小伙子是怎麼回事?

一直煎熬著的深町終於等到段野龍哉回來了。段野兩三句就簡單交代完了他是怎麼跟我孫子桐乃重新連絡上的。

段野在離開之後消極了好一陣子,四處遊蕩的時候在這邊遇到了無家可歸的高中生。看著那個高中生讓他突然想起從前他跟郁夫開始走向不同道路的時期,不知不覺就上前去搭話。是個喪失父母的孩子,原本的住宅被親戚強占,他又不愛上學,便逃學、開始在街上討生活。

段野看著這個高中生,眉眼之間跟那一頭亂糟糟的捲髮實在是太像太像從前的郁夫。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只覺得不能讓這個孩子走向自己的那一條路。一開始他在附近租下房子、帶著這個高中生一起住著,後來他又重拾了一些以前操縱股市小技巧、賺了一筆小錢之後買下現在這座獨棟別墅。

後來他開始收養周邊城市的孤兒,家庭成員越來越多,成為現在的大家庭。最一開始帶回來的高中生也走上郁夫的路,成為警官,莫名其妙跟郁夫一樣有的嗅覺極度敏銳的鬼鼻子。

直到最近他覺得情況已經穩定了,他才又跟我孫子桐乃連絡,而我孫子桐乃讓深町過來應該就真的只是希望他來看看在那之後的段野過的怎麼樣吧?

深町聽著段野輕鬆的說著郁夫、說著過去,心想老大總算是走出來了,大膽地問了一句:「那你現在......有沒有想過再找個伴一起過日子?」

段野理所當然地笑說了一句:「這麼多孩子難道不是伴嗎?」深町語塞。

兩人沉默了好一陣子之後,深町才聽見段野淡淡的說一句:「除了郁夫,其他人......就只是別人。

完。

096 

文章標籤
創作者介紹

パーナです ★

莐茨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留言列表 (1)

發表留言
  • 伶
  • 除了郁夫,其他人就只是別人!(噴淚)
    還是很愛他們兩個TAT
找更多相關文章與討論